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厉以宁:关于PPP模式的几个问题

9月23日下午,“2017中国PPP投资论坛”在中央财经大学学术会堂206报告厅胜利闭幕。论坛以“创新驱动·规范发展”为主题,深度聚焦地方存量债务化解和国有资产运营问题,并探讨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背景下中国PPP发展的规范运行与风险管理问题。著名经济学家厉以宁担任论坛总顾问出席本次论坛并做开场发言,深入透彻地阐述了目前PPP发展状况和未来的需要解决的问题,为今后PPP规范发展指明道路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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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厉以宁论坛现场发言)

 

第一个问题是中国PPP的现状。在中国PPP发展过程中,一个普遍的现象就是民间资本对PPP不感兴趣。为什么会这样?我们进行了一些考察调研,第一个原因就是民间资本总认为国有企业占大头,民营企业只是陪衬,兴趣不大;第二个原因是他们认为民营企业关心的是盈利性而不是公益性,而PPP对外号召的是公益性,所以民间资本认为既然是公益性,那我们的盈利目标是不是就此被冲淡;第三个原因,民间资本普遍感觉参加PPP,套进去以后很难出来,退出机制并不存在,形同虚设。这就是在很多地方调查的结论。

 

第二个问题是中国PPP的不规范。PPP不能说实现了规范化,因为PPP能够吸引民间资本必须是规范化的。首先法律法规不健全。在这里最突出的是法律法规到现在为止并没有真正出台,只是临时性的规范,至少国务院公布的是法规;其次PPP模式推行以后,一般认为法人治理结构形同虚设,基本没有法人治理结构;最后国投企业占主要控股优势,民间资本不愿意介入后受其控制。这样会给民营企业感觉是我们进来以后算什么呢?PPP国有企业占了大部分,而民营企业认为是一些不好的项目让我们承担,就会被套上了,没有机会出来,所以中国PPP不规范,形成这样的结果。

 

第三个问题是民营资本不放心。民间资本之所以对PPP不放心,首先是因为,迄今为止,民间资本总感到自己在PPP模式中始终是陪衬。民营企业感慨,跟国有企业合作,我们民营企业是陪衬,在困难的时候国有企业想到我们。如果真是国际化了,外面打通了,就跟国际资本合作而不跟民企合作了。其次,民间资本认为凡有利可得的项目,几乎都被国有企业把持了;最后,国投企业的混合所有制改革速度缓慢,民间资本宁肯观望。民间资本通常认为国有企业改革可能必须通过PPP模式的正规开展,但改革速度太慢,所以PPP的第二个P,是国有企业为主而民营企业宁肯观望。

 

第四个问题是债券市场的参与程度。首先PPP项目融资难是较为普遍的现象,债券市场融资成本较低,期限较长,民营企业欢迎债券投资。这至少有两个好处,第一个债券投资企业减少负担,成本负担降低,第二债券时间比较长,有利于时间调配。地方债券融资风险较大,所以应慎重。现在对地方债券感兴趣的是地方政府而不是企业,地方政府发债券一般比企业发债券更容易,但是风险往往在这个地方,这种情况下民营企业很难真正利用债券市场募集资金,能够发债券的是政府和国企,民营企业发债券没有结果。我认为监管机构应对地方债券的发行加强监管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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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厉以宁论坛现场发言)

第五个问题是国有企业资本投入的争论。一些专家认为,国有企业资本投入不如先改为混合所有制企业再入股。还有些专家认为,第一阶段建设项目,国有企业可以占较大比例,第二阶段(经营阶段)可减少股份。无论第一阶段还是第二阶段,国有企业的股权比例都不宜过大,政府投资比例也应如此。

 

第六个问题是PPP的发展和规范化的积极作用。首先PPP模式的规范化是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重要内容。其次PPP模式的规范化有利于国际合作。国际合作首先是规范化。我在广东发现的问题是民营资本现在规范化程度很差,所以国际资本对中国观望。同时PPP模式的规范化可以吸引人才前来,是人才以知识产权合股的前提。对于民营资本进入,不仅是货币的进入,民营企业是有很多方法进入,但没有被利用起来,比如说知识产权入股。实现知识产权入股是民营企业的积累。如果知识产权可以入股,就帮助PPP更好发展。第二个P,民营企业认为,如果要用人才,我们可以提供,但一定把人才留住作为重要的方面。

 

第七个问题是PPP的稳步发展有利于社会的和谐。总的来说,PPP对中国来说是很有前景的,前景是公益性和商业性合作。在公益性方面,中国要做的事情太多,中国迫切需要大力发展公益性事业和准公益性事业,范围包括:医疗、保健、养老、公共事业、教育、职业技术教育、交通、港口等,都是可以利用PPP来开展。中国是有资金实力的,政府应该有信心。据我了解,国务院正在准备出台一些文件,这些文件对民间资本是有利的。

 

第八个问题,诚信是中国PPP发展的基本条件。诚信是必不可少的,在PPP模式中同样如此,需要通过道德自律加上道德激励。在中国最需要建设的是诚信。法律是极限,道德也有极限,诚信就是法律之外道德的极限,是靠大家来维持的。希望GDP有成绩,一定要在诚信方面下功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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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厉以宁论坛发言手稿)